86 minutes of paid-growth alpha | Hector Serrano
Lenny's Podcast · 2026-11-03

WhisperFlow 让 50 个创作者拍广告、按广告花费分成,一年收入涨 30 倍、估值 20 亿美元,头部创作者月入 1.3 万美元。
AI越泛滥,人手越是增长资产
Hector Serrano 负责 WhisperFlow 的付费 UGC 内容项目,也管理创始人 Tanay 的 YouTube、Instagram 等有机内容渠道。他 19 岁加入公司,最早一个人做过数百支广告;主持人引述,WhisperFlow 的营收在一年内增长了 30 倍。Hector 的方法不靠一条“爆款公式”,而是把付费投放、创作者激励、人才招募和创始人内容接成同一套系统:让陌生人先停下来,再让真正懂产品的人持续生产值得相信的表达。
这期回答了 7 个问题:
- 产品还没完全验证时,为什么反而该尽早开付费投放?
- 怎样把 UGC 创作者从一次性外包,变成愿意长期迭代的增长伙伴?
- 为什么最能转化的广告,往往不是最精致、而是最“丑”的那支?
- 从零招募创作者时,怎样用 150 条私信找到第一批核心成员?
- 为什么创作者的社群体验,会成为品牌长期的竞争壁垒?
- 招现代营销人才时,为什么名校、高 GPA 和高薪职位描述可能都在误导你?
- 归因做不清时,创作者究竟该按成交、GMV,还是按广告花费分成?
被问到 AI 在营销工作中应当扮演什么角色时,Hector 的态度很明确:AI 可以进流程,但别轻易坐上面向用户的最后一把椅子。他观察到,即便是顶级 AI 实验室,最终要发布的视频、Figma 设计、剪辑和后期,仍要靠大量真人团队完成。WhisperFlow 前增长负责人 Matt,如今在 Victor,手上有大量自动化流程;但 Hector 特别提到,Matt 会把最关键的最后 10% 留给人来把关。
他把这种警惕浓缩成一句:"The best marketers are allergic to AI."(最好的营销人对 AI 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这里的“排斥”不是拒绝工具。研究、内部协作、重复流程自动化,都可以交给 AI。真正不能偷懒的是最终创意:用户看见的画面、读到的文字、感受到的语气,必须有人确认它没有错字、没有怪异逻辑,也没有那种一眼就能识别的“AI 味”。
这意味着,内容供给越廉价,人工判断越稀缺。过去比的是谁能多做十条素材;当 AI 能一夜生成几百条时,真正拉开差距的是谁知道哪条该删、哪条该重拍、哪条虽然不精致却有人的质感。WhisperFlow 本身是 AI 产品,定位是让人更高效、更自然地工作;如果它反过来满屏投放 AI influencer、AI 视频和 AI 静态图,用户会觉得品牌说一套做一套。自动化可以加快流水线,但品牌信誉不能交给流水线验收。
被问到产品在什么阶段适合投入付费渠道时,Hector 没有把 paid——也就是付费广告投放——放在“产品成熟以后”。他认为,越早启动小规模投放,团队越早知道陌生人到底听不听得懂你的产品。WhisperFlow 在产品前期已经有数千名用户;大约 6 个月后,Tanay 才判断团队找到了 PMS,也就是产品开始被市场真正接住的信号。此后,有机内容、Meta、LinkedIn、YouTube 等付费渠道才像往火里加燃料一样放大增长。
但“等到 PMS 再投放”不等于“早期不该投”。Hector 的关键判断是:冷启动流量比熟人、粉丝和已有用户更残酷。你把产品信息交给从没听过你的人,能不能让他行动、注册、继续使用,反馈会很快回来。正如他说的:"What happens when you actually turn on the paid engine is you actually learn a lot faster."(真正启动付费引擎后,你的学习速度会快得多。)
这意味着,早期广告的产出不只是新增用户,而是一台定位诊断仪。哪种承诺让人点击,哪种目标人群根本不在乎,哪种信息看似漂亮但无法转化,都会变成可量化的反馈。边界也很硬:付费不能替代产品价值。如果产品必须不断靠预算硬推,一停投就没有自然增长,问题不在于广告素材不够多,而在产品定位、价值和用户需求之间仍有错位。广告能把问题放大,却不能把问题变没。
被问到 WhisperFlow 的付费 UGC 创作者为什么愿意长期、高频产出时,Hector 给出的答案不是“找更便宜的人”,而是重做报酬结构。UGC 即用户生成内容,在这里指创作者替品牌制作视频,品牌再把视频作为广告素材投放。WhisperFlow 采用“smart retainer”,即带条件的收入保障:创作者完成 25 支视频,就有 1,500 美元的收入底线。若佣金只赚到 500 美元,公司补足 1,000 美元;若佣金已达 3,000 美元,则只拿佣金,不叠加保底。
对 SaaS 创作者,WhisperFlow 通常按广告花费的一定比例分成;对电商产品,则可按 GMV,也就是成交总额分成。这个机制把收入上限打开了。Hector 说:"We have creators now that are making like $13,000 a month."(我们现在有创作者每个月大约能赚 1.3 万美元。) 更关键的是,其中一些人自己的 Instagram 可能只有 1,000 或 2,000 名粉丝。他们卖的不是流量位,而是能持续产出、持续试验的创意能力。
这意味着,品牌不再把创作者当作“一条视频多少钱”的采购项,而是把他放进广告扩张的收益链条。创作者知道做得好会多赚,也愿意花时间理解产品、研究受众、为新功能反复测试;品牌则不用在每次发布新功能时重新找人、重新培训。保底也不是无条件工资:必须完成约定产量。长期最理想的状态,是创作者靠已经被验证的高表现广告拿纯分成,品牌只为真正跑出来的内容付费。
被问到如何从零搭建付费 UGC 池、又避免广告越投越像时,Hector 先泼了一盆冷水:不要一上来群发 3,000 条自动化私信。WhisperFlow 早期会在 Instagram 手动搜 UGC、行业、职业等关键词,再顺着优质创作者的关注列表继续找人。一周发出约 150 到 250 条定向私信,通常能找到 5 到 6 位真正合适的创作者。起点不在数量,而在广告库缺什么:想覆盖什么受众、解释什么产品信息、补哪一种表达。
WhisperFlow 的创作者并不都是年轻博主。团队会找妈妈、律师、工程师、销售、代理商主等不同身份的人。原因不难理解:如果卖的是专业工具或高客单价产品,让一个不懂行业的 18 岁创作者硬讲,可信度会很快塌掉。Hector 还发现,面对年龄更大、技术性更强的受众,一段 30 秒到 1 分钟的产品录屏,即使“丑”且“无聊”,也可能比制作精美的广告更有效。
他提醒:"If you just bring 100 or 200 of the same creators that isn't going to lead to scale because again, everything's going to look the exact same."(如果你只是找来 100 或 200 个同一种创作者,这不会带来规模,因为所有内容最终看起来都会一模一样。) Meta 的 Andromeda 会从文案转录、画面帧、屏幕文字等维度识别相似广告;重复度过高,创意疲劳会更快发生。于是,投放扩量不是往素材库塞更多视频,而是增加“受众—场景—身份—表达”的新组合。每多一个真正不同的人,才多了一条新的沟通路径。
被问到创作者入组、留存和文化建设怎么做时,Hector 描述的流程很像销售成交,但重点不是“把人签进来”,而是让人马上感到自己被当作合作对象。第一次通话,他会先问创作者怎么开始做内容、为什么喜欢内容;之后才介绍自己、媒体买手、产品,以及 Tribe 的完整工作流。Tribe 是他们用于管理创作者和结算的工具。通话结束前,他会直接把对方拉进 Discord、给出 WhisperFlow code,让对方当天就能开始创作,而不是会后再追着人补手续。
钱也要及时到位。WhisperFlow 每 7 天付款一次,并持续组织每周会议、创作者教练、抽奖,还计划在旧金山举行 retreat,邀请全球表现最好的创作者参加。项目没有无限扩员,反而刻意把人数控制在约 50 人。这种“紧”不是故作稀缺,而是因为创作者群体一旦变成纯素材工厂,文化就会消失,优秀的人也会离开。
Hector 的判断是:"The companies that will win long-term are the companies that have the best relationships with creators."(长期胜出的公司,会是那些与创作者关系最好的公司。) 这意味着,创作者渠道真正稀缺的资源不是视频供给,而是口碑。按时付款、有人回应、愿意让创作者试错的品牌,更容易得到高质量内容、人才转介绍和更低的沟通成本。它的代价是更慢、更费人工,也没法像批量买素材一样无限扩张;但恰恰因为有筛选、有关系,竞争者很难用预算立刻复制。
被问到怎样招到像 Hector 这样的内容增长人才时,他拿自己和早期同事 Tobin 做了一个反差极大的例子。Hector 的 GPA 是 2.5,Tobin 是 4.0,毕业于 Waterloo;一个踢过 Division 1 足球,一个有更标准化的优秀履历。但两人后来都成为有效的营销人才。Hector 的结论不是反学历,而是提醒招聘方:现代内容营销的能力,常常不会整齐地写在学校、专业和 GPA 那一栏。
他说得很直接:"I had a 2.5 GPA, Tobin had a 4.0."(我的 GPA 是 2.5,Tobin 的是 4.0。) 他更看重一个最低信号:候选人是否真实增长过一个账号,哪怕只有约 10,000 到 15,000 名粉丝。尤其是 Instagram 或 YouTube。因为从零做出这点增长,至少证明了对方体验过持续更新的压力,知道选题、拍摄、剪辑、趋势和平台节奏不是纸上谈兵。
WhisperFlow 给年轻人的是实战回路。Hector 加入后的前 7 个月都很混乱,团队仍让他继续试;Tobin 得到试验预算后,大约两个月找到了有效的有机 UGC 方法。Hector 19 岁加入前,在 LinkedIn 投了约 200 个 creator 职位,第一次和 Tanay 面谈就提出希望拿公司股权。这个要求未必成熟,却暴露出一种想把自己绑进结果里的劲头。边界是:年轻、会做账号的人并不是即插即用的管理者。组织若不能容忍前几个月的混乱,也不愿提供真实预算和反馈,就只会错过他们后面可能出现的非线性成长。
被问到为什么 SaaS 创作者按广告花费分成,而不是按直接成交分成时,Hector 把问题拉回一个常被忽略的现实:不是所有收入都能精确追到某一条广告。WhisperFlow 是 freemium 产品,用户可以先免费使用,广告带来的最终购买可能在一两周后才发生。此时,一位用户可能先在 YouTube 看过创始人内容,又刷到 Instagram 短视频,最后点击 Meta 广告注册。硬说这笔付费只属于某一条素材,账会算得很漂亮,分账却可能很不公平。
所以,对 WhisperFlow 这样的 SaaS,团队按广告花费的一定比例给创作者分成。Hector 的原话是:"It's best if we just keep it at a percent of ad spend."(最好的做法是按广告花费的一定比例来处理。) 这样做的逻辑是:广告已经被投出去并产生媒体价值,创作者就应获得与这部分可观测价值对应的回报,而不必等一个归因链条完整到几乎不可能完整的购买记录。
这意味着,激励方案不该照搬“按成交付钱”这条看似最公平的行业常识,而要匹配业务本身的观测能力。卖水瓶、T 恤等电商商品时,如果能明确判断购买来自哪条广告,按 GMV 分成更合适;商品即时成交、链路也更短。反面同样存在:按广告花费奖励,能公平覆盖曝光和投放价值,却不能证明每一笔支出都带来了增量收入。这不是完美解,而是在收入滞后、归因模糊时,先承认看不清,再选择一个双方都能持续执行的规则。
被问到 founder-led content,也就是创始人亲自出镜做内容,如何成为增长杠杆时,Hector 强调的不是让创始人天天讲产品功能,而是给公司建立一条可以长期追看的主线。WhisperFlow 为 Tanay 建 YouTube 频道约 3 个月后,只发布了 5 支视频,便获得数百万播放和约 20,000 到 21,000 名订阅者。团队把“达到 10 亿日活用户”作为总叙事目标,要求每一集 YouTube、每条 LinkedIn 或 X 内容,都能回到这个方向。
因此,内容不只包括 note taker 新产品发布。频道也拍 Tanay 去印度筹备婚礼、远程工作的日常、一周创始人生活、白板拆解等。看似分散,其实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这家公司由什么样的人在建,他们在往哪里走。Hector 把它比作 Netflix 连续剧:每集题材可以不同,但都要接回总故事。观众先因为人物、过程和使命留下来,才慢慢理解产品。
这意味着,创始人内容的第一作用不是直接带货,而是累积信任触点。用户可能先在 YouTube 长视频里认识 Tanay,再在短视频、LinkedIn 或 X 上反复看到公司,之后才遇到付费广告。那时广告不再像陌生推销,而像一个已经认识的人递来的邀请。边界也很清楚:频道若从第一集就急着卖货,观众会迅速离开。它是慢变量,需要持续展示过程、失误、生活和真实的人;不能把创始人拍成一张永远在喊促销的横幅。
把这 8 条放在一起看,Hector 讲的不是某个 Meta 投放技巧,而是增长怎样重新变成一套“人的系统”。
“AI越会量产内容,人工终审越值钱”说的是内容端:当人人都能批量生成素材,可信的审美、判断和表达反而更稀缺。“创作者关系不是福利,而是长期投放的护城河”说的是供给端:真正难复制的不是找一百个人拍视频,而是让优秀的人愿意留下、继续试、还愿意介绍同样优秀的人进来。两件事指向同一件事:内容泛滥后,用户不缺信息,缺的是值得相信的信息来源。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付费投放不是 PMF 后的放大器,而是早期诊断仪”。付费买来的不只是一批点击,而是陌生人对你的表达是否成立的反馈;而“归因算不清时,先为可观测性付费”则提醒团队,不要为了报表上看起来绝对精确,就设计一套创作者无法相信的分账规则。
对读者来说,问题不必是“我要不要全面拥抱 AI”或“要不要马上组建 50 人创作者团队”。更实际的问题是:你的增长链路里,哪一步正在把人当成可替换的流量、素材或简历?又有哪一步,其实需要一个真正懂用户的人做最后判断、长期沟通和持续表达?把那一环重新做扎实,后面的自动化、投放和规模,才有东西可以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