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8BN to $19BN: Inside WashU's Endowment Fund | Scott Wilson
20VC · 2026-11-08

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首席投资官 Scott Wilson 上任第一周就赎回超半数组合,清仓 36-37 只对冲基金,9 年把 8 亿美元做到近 200 亿。
真正拉开投资回报差距的,往往不是多认识几个基金经理,而是愿不愿意把时间和钱都压到少数看得懂的公司上。
Scott Wilson 是 WashU 捐赠基金的首席投资官。节目开场给出的数字很醒目:他上任时管理池略低于 80 亿美元,如今接近 200 亿;九年间,组合在原有资本之外产生约 170 亿美元利润,并向学校支付约 50 亿美元。但这期最有价值的部分不在成绩单,而在他如何解释一套看似“集中”、实际上很克制的工作法:先把基金份额拆回公司,再决定自己究竟懂不懂、该不该加钱。
这期回答了 6 个问题:
- 为什么他上任第一周就赎回超过半数组合?
- 公募和私募真正的分界线是什么?
- 为什么团队大部分时间不是见基金经理,而是见公司?
- 集中持仓何时是纪律,何时只是逞强?
- 为什么等基金递项目,反而容易拿到更差的机会?
- 在 AI 估值高涨时,他到底在防什么?
被问到刚接手 WashU 时为何动作这么大,Wilson 先纠正了“第一周就卖掉 75%”这个略显戏剧化的说法:他确实在第一周对超过半数的组合发出了赎回申请,但此前已花数月看组合。背景也很具体:公开市场一侧表现长期不佳,董事会给团队三年改善结果;组合里有 36、37 只对冲基金,最后全部退出,私募一侧又通过二级转让在 18 个月内周转了超过 75%。
"we put in redemptions for over half the portfolio in the first week"(我们在第一周就对超过一半的组合提交了赎回申请。)
他把调整捐赠基金比作调头一艘航空母舰,而不是一艘快艇。这个比喻把关键说透了:真正慢的不是下决定,而是资产的流动性、合同期限和历史关系。换仓的价值不在“卖得狠”,而在于尽早承认原有结构不再服务目标,然后用足够长的执行周期完成重建。
Wilson 对公募和私募有一个很反直觉的看法:若投资期限是 10 到 20 年,两者最直观的差别只是一个每天标价、一个季度标价。可他没有因此否认私募的风险;真正约束配置比例的,是大学每年要付出的现金。WashU 的净支出大致为 5%,如果只有一半资产是流动的,就等于每年要从流动组合里取走约 10%。
"the only difference between those two asset classes is how often they're marked to market"(这两类资产唯一的差别,是被按市值计价的频率。)
这句话并不是说流动性不重要。恰好相反,Wilson 的意思是:不要把“私募”当成天然更高级的标签,也不要把每日价格波动当成风险本身。先算清未来必须交付的现金,再讨论长期资本是否该更多留在较少被市场充分定价的机会里。没有支出压力时,他会把私募目标提高到 70% 到 80%;有支出压力时,配置就必须为兑现能力让路。
被问到其他 CIO 想做 direct、却总觉得没有人手时,Wilson 没有给出“再招几位行业专家”这种标准答案。他的团队都是 generalist;变化发生在日程表上:团队仍会会见外部管理人,但 80% 到 90% 的时间都用来见单个公司。私募组合中,过半已经是 co-investment 和 direct investment。
"upwards of you know 80 90% of our time is just out meeting individual companies"(我们有高达 80% 到 90% 的时间,就是在外面会见单个公司。)
他们也不是假装自己比基金经理更会从零挖项目。起点是一个已被长期合作关系筛过的判断:信任的管理人看好某家公司;然后团队自己核对论点、产品和公司,判断是否有能力长期跟踪。Wilson 说,如果没有 direct 和 co-investment,过去十年的表现大概会回到同业平均。这意味着 direct 不是一个可以外包的产品线,它要求投资机构把最稀缺的注意力重新分配。
很多机构把单一仓位上限当成安全感。Wilson 的做法更像两层约束:按成本计,单一名字若超过组合的 2% 到 3%,团队会通知董事会;到约 4% 则需要批准。但当好公司持续复利、账面价值不断增长时,他不把上涨本身当成自动卖出的理由。SpaceX 曾一度占到组合 20% 以上,团队有机会获得流动性,仍主张继续持有。
"at one point north of 20% of the portfolio is in SpaceX"(有一段时间,SpaceX 占了组合超过 20%。)
这里最容易被误读成“集中就是勇气”。Wilson 的前提恰好更苛刻:你得看得懂这家公司,并有合适的治理结构承受结果。他还承认过往最大的错误之一,是因为某些赢家已占 1% 或 2% 的组合、价格又上涨,就没有继续加仓;这件事“cost us billions of dollars”。集中不是默认选项,而是在论点仍成立、增量资本仍是最好用途时,不让旧成本价替你做决定。
Wilson 对 co-investment 的区分很直接:从熟悉的管理人那里得到线索,与等 IR 打电话推 SPV,是两件不同的事。前者会主动问对方最兴奋的五家公司,再自己去见创始人、了解公司;后者往往是别人决定现在要卖什么给你。WashU 会做员工 tender、直接进入 cap table,也会争取领投下一轮;目的不是多参加交易,而是争取在信息还可验证时形成判断。
"there's a huge negative selection bias if you're just waiting for someone to give you a a call"(如果只是等别人打电话给你,里面有很强的负向选择偏差。)
这个判断也解释了他们为何不靠“基金表现”看组合。团队会把底层敞口汇总起来,知道自己实际持有多少 SpaceX、Cerebras 或 Anthropic,而不是满足于某只基金的 IRR。基金只是通道,最终承担经营、估值和集中度风险的,仍然是那些具体公司。
谈到 AI,Wilson 没有否认公司和技术的价值;他质疑的是私募市场能否持续给出同样的退出价格。他认为,晚期私募冠军周围有太多资本追逐,某些公司即使继续留在私募市场,也许能以超过两万亿美元融资;但公开市场未必愿意给同样的价格。他把低 DPI 的原因指向价格错配,而非公开市场关门。
"there's just too much capital chasing these kind of latestage champions in the private markets"(私募市场里有太多资本在追逐这类晚期明星公司。)
他的应对不是一刀切卖出。WashU 对 Anthropic 有通过合作伙伴获得的敞口;若这只是一个基金中 40 个项目之一,就不会为了单一名字破坏长期合作关系。可当估值过高、公司上市后又有对冲工具时,团队会根据自身价值判断逐步减仓或对冲。这里的重点不是预测哪个模型赢,而是始终把“好公司”和“此刻值得付的价格”拆开。
Wilson 这套方法的核心不是“押中 SpaceX”或“多配私募”。它是把组合管理还原成一连串更难、也更诚实的问题:旧结构还服务目标吗?未来的现金承诺能否覆盖?自己到底理解哪几家公司?如果一个判断是对的,是否真的给了它足够的资本和时间?
因此,集中不是把风险藏进漂亮的基金名单,direct 也不是多做几笔跟投。两者都要求机构把底层敞口、流动性和增量资本放在同一张桌上讨论。对正在配置资本的人,最有用的提醒或许是:不要先问“这只基金过去回报怎样”,而要先问“穿透以后,我究竟拥有了什么、为什么今天还愿意继续拥有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