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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ilding the Automated AGI Lab: Core Automation's Jerry Tworek and Rohan Anil

Sequoia Training Data · 2026-07-30

Building the Automated AGI Lab: Core Automation's Jerry Tworek and Rohan Anil
一句话摘要

Core Animation 两位创始人(前 OpenAI VP Jerry、Gemini 预训练负责人 Rohan)直言:Transformer 这条路快到头了,下一代 AI 必须能“在用中学”,而不是只靠实验室大模型。

AI架构Transformer自适应学习AI实验室
结构化解读

模型越会推理,越暴露它不会学习

Jerry Tworek 是 Core Automation 联合创始人,曾任 OpenAI VP,参与过 Strawberry 和推理团队;Rohan Anil 同为联合创始人,是 Gemini 四位预训练负责人之一,此前在 Google Brain、Anthropic 做基础 AI 研究与工程。他们讨论的不是“下一代模型会多大”,而是一个更扎手的问题:今天的模型已经能把题库刷得很漂亮,为什么一进真实工作流,还是得靠人不断补提示、补数据、补训练?

这期回答了 7 个问题:

  1. 为什么 RL 把基准分数推高了,模型却依然搞不定真实工作?
  2. Transformer 的统治地位,究竟是技术必然还是一笔算得过来的生意?
  3. 让模型多吐几千个思维链 token,为什么只是给架构缺陷贴创可贴?
  4. 为什么优化器会反过来决定你能发现什么样的新架构?
  5. 一个 QR kernel 快 60 倍,为什么会改变哪些算法值得被研究?
  6. “自动化实验室”是替代研究员,还是把每个研究员变成更高杠杆的个体?
  7. 如果模型仍离不开人类在环,我们凭什么称它为 AGI?
1. RL 越强不等于越接近 AGI,短板是模型不会在真实世界继续学习

被问到为什么他把架构而非 RL 规模视为下一代模型的核心瓶颈时,Jerry 先承认自己曾是“reinforcement learning maximalist”。在 OpenAI 推进大规模 RL 的阶段,他亲眼见过模型一代代变强,benchmark 分数持续上升。若在 2024 年问他 AGI 何时到来,他会回答 2025 年:只要 RL 扩起来,许多问题就会被解决。

结果没有发生。模型确实更会做训练过、评测过的题,却没有自动接管混乱的真实任务。Jerry 的诊断很直接:训练任务和评测任务,本来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而用户实际面对的代码库、工具、突发事件和模糊目标,远比题库杂乱。"The real-world distribution and real-world task is much messier, much murkier, much more much more different."(真实世界的数据分布和真实任务要混乱得多、模糊得多,也更加不同。)

这意味着,模型目前最强的能力仍是把实验室中定义清楚的目标优化到极致,而不是在部署现场吸收新经验。上下文学习只能塞进有限信息,Jerry 用 Codex 举例,使用约 20 分钟后就得压缩上下文;持续微调又会遭遇灾难性遗忘,即学新东西时把旧能力冲掉。RL 没有被否定,它仍是从经验中学习的一种数学形式;但如果模型不能在真实环境中长时间学习,RL 训练出来的强大,只会越来越集中在可被预先设计的任务上。

2. Transformer 赢下时代,首先因为它能赚钱,不只因为它更先进

被问到新架构是否仍会像 Transformer,以及 Transformer 为什么成了可规模化 RL 的先验时,Jerry 泼了一盆冷水:Transformer 的胜利不只是“技术上更优”,也是经济账最早算通。LSTM 并非不能规模化。缩放定律研究中,LSTM 和 Transformer 都被比较过,只是 Transformer 的 scaling law,也就是算力、数据和性能之间的增长关系,更好。

Jerry 设想过另一条历史线:如果 Transformer 从未出现,行业依然可能训练巨型 LSTM。但它们训练更贵,产品效果更弱,投资人和市场也更难持续拿出巨额资金。"Transformers are economically valuable. The training them the cost of training them is lower than the revenue that they that they generate."(Transformer 具有经济价值:训练它们的成本低于它们所创造的收入。)

这句话解释了为什么架构替代不是论文里的“谁更优雅”问题。一种新机制即使理论能力更强,只要训练时烧掉十倍算力,推理时又卡在延迟和硬件利用率上,它就很难进入大规模产品。大实验室眼下还在争夺下一轮模型和产品发布,Transformer 又能带来收入,自然更愿意继续加参数、加数据、加 RL。Jerry 的边界判断是:许多架构也许都能扩,但资本会优先资助短期回报最清楚的路线。要替代 Transformer,新架构必须同时证明自己能跑、能卖、能持续投入。

3. 思维链的“多想一会儿”,本质是给浅架构补计算深度

被追问 Transformer 的“计算深度差”到底是什么意思时,Rohan 给出的数字很具体:多数 Transformer 最多大约 100 层。所谓深度学习,本来期待网络逐层形成更深的表征;但当前模型想变得更会推理,往往不是把网络内部做得更深,而是让它在推理时多生成 token。

这就是 chain of thought 的实际作用。预训练架构先给定了“层数乘以序列长度”的计算上限;多写一个推理 token,就多走一段计算路径。RL 把这件事做得很成功,因此模型会“多想一会儿”后答对更难的问题。但代价也明显:token 必须一个一个生成,天然串行。行业为此大量采用 speculative decoding,让小模型先猜、大模型再验证,试图把速度拉回来。"it's like a band-aid to a problem that we've picked something that's can only generate one token at a time."(这就像是在给一个问题贴创可贴:我们选择的机制一次只能生成一个 token。)

这意味着,推理扩展并没有消除架构限制,只是拿更长的输出换计算深度。未来该盯的指标不只是参数量和上下文长度,而是单位延迟里到底完成了多少有效计算。Rohan 没有宣称已经找到替代机制;他只说,认真追问“如何增加计算深度”,就能打开约 20 个新方向。创可贴有用,但不能把它误认成病因已经消失。

4. 优化器不是训练配件,它决定哪些架构根本有机会被发现

被问到如何实现数量级更高的计算效率和数据效率时,Rohan 把矛头指向一个常被当作“训练配件”的东西:优化器。预训练通常以 perplexity 为指标,简单说,就是看模型预测下一个词时有多困惑、压缩文本有多好。但模型一交给后训练和 RL,这套指标就可能失真。Rohan 的说法很尖锐:RL 会把原先做出的 perplexity 指标“destroy”掉,因此应该从头看端到端结果。

他从 2016 年在 Google 做大规模 logistic regression 优化开始,后来参与把 Shampoo 优化算法实现并扩展到大规模神经网络。Shampoo 曾用于 Gemini 1.5 Flash,带来约 2 倍改进。但在他看来,它仍远没有用尽训练过程中可获得的信息。"your optimization algorithm defines what architectures you will discover."(你的优化算法决定了你将发现什么样的架构。)

这意味着,“这个架构训不动”不一定等于“这个架构没有价值”。残差连接之所以广泛存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让网络容易训练;有研究者移除残差连接、尝试学习更深表征时,必须配上更强的优化方法才能成功。换句话说,现有优化器像一扇窄门,只允许容易收敛的网络进入视野。Rohan 也承认,这个方向长期冷门,真正持续关心它的人“世界上大概四个”。但架构搜索若不连同优化器一起改,很多可能性会在训练失败时被过早判死刑。

5. Kernel 快 60 倍,不是工程细节,而是新算法能否存在的边界

被问到为什么 Core Automation 把自动生成 kernel 放进六个月路线图的优先位置时,Rohan 讲了一个 QR kernel 竞赛。QR 是一种线性代数分解操作,优化算法会用到它;团队与 GPU Mode 的目标,是让它在 B200 节点上高效运行。直接调用 CuSolver 的 QR,能得到基础性能;人类配合搜索循环,能做到约 7 倍提升。

但要做到 60 倍,账单和门槛都会陡增:大约只有全球三个人具备相应的顶尖能力,四周内还要花约 10 万美元的 coding agents 成本。Rohan 说,今天的 Anthropic 或 Gemini 模型都解不了这个问题。"these models today are no way close to getting that 60x faster kernel."(今天这些模型离做出快 60 倍的 kernel 还差得非常远。)

Kernel 可以理解为 GPU 上执行某个底层操作的专用工序。它不是“把同一算法跑快一点”的装修,而是决定算法有没有资格进入实验。若 QR 太慢,依赖它的二阶优化器或训练方法就会因为成本过高而被放弃;若它快 60 倍,原本不可承受的计算路径就可能成立。Rohan 过去做过的项目也遇过同一堵墙:算法想法有了,底层 kernel 或硬件支持不到位,项目就无法扩大。自动化 kernel 的意义,正是把这类稀缺、分散在少数专家手里的能力变成更短的研究内循环。

6. 自动化实验室不是把人移出回路,而是把每位研究员变成高杠杆节点

被问到 AI scientist 兴起后,研究员会不会被自动化取代时,Jerry 给出的定义和“无人实验室”不同。Core Automation 所说的自动化,不是先把人赶出流程,而是让每个人拥有更大的行动半径。他把它比作步行、自行车和汽车:人还是同一个人,但工具改变了能走多远;也像手工耕作和机器耕作,机器不替你决定种什么,却让同一个人能管理更大的地块。"automation the version of automation by core automation is about giving each human maximum level of agency in some way."(Core Automation 所说的自动化,在某种意义上是赋予每个人最大程度的行动能力。)

这意味着,研究组织的竞争单位会逐渐从“有多少研究员”变成“每个研究员一天能推进多少完整实验”。Jerry 认为,今天最关键的是从一个想法到拿到实验数据的迭代速度。为此,团队想从头重建深度学习栈,先做到每天至少一个实验,之后设想每天 10 个,甚至 200 个;组织本身也刻意保持小团队、agent-built 和 automation-built。

不过,这些数字是愿景,不是已经交付的产能。实验数量增加,不自动等于研究质量上升。人类仍要提出值得测的假设、识别假阳性结果,并在方向错了时及时止损。自动化真正改变的,是让研究员少花时间搬数据、接流程和等资源,把更多时间用在判断下一轮该测什么。

7. 没有摆脱人类在环的自我改进,就不该急着把模型叫 AGI

被直接问到“何时才算达到 AGI”时,Jerry 没有接受一个宽松定义。OpenAI 的定义是,在经济上有价值的工作中胜过所有人类;但他反问:如果实验室停止训练新模型,现有自动化水平还能维持吗?世界出现新工具、新代码库、新事件后,模型是否还能自己更新?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它仍依赖实验室和人类不断把新知识塞回训练流程。

Jerry 的标准更严格:模型必须能在任何意义上脱离人类在环而自我改进。因为改进 AI 模型本身,就是人类正在从事的一项经济价值工作。现实却是,移除人类在环“notoriously difficult”,几乎找不到真正能把人彻底拿掉的任务。"the human LLM hybrid is is really really successful right now, but LLMs without humans not so much, not at all."(人类与 LLM 的混合模式现在非常成功,但没有人类的 LLM 并不成功,完全不是。)

这意味着,AGI 不该用一次考试、一次演示或某个榜单来验收,而要看系统能否在长期运行中自己发现问题、吸收反馈、更新方法。人机混合已经能创造大量价值,这一点不需要贬低;但它和“模型独立接管改进自身的闭环”是两回事。Jerry 的判断也有清晰边界:根据他对 2024 年到 2025 年初的观察,当前路径并不会自然走到那里。

8. 新架构的验收标准,不是榜单领先,而是研究员休假时它仍在进步

被问到怎样确认已经找到了优于 Transformer 的架构时,Jerry 说,成功研究最后常会出现一张特别的图:其中一条曲线以别人没有的方式弯折。但真正看到那条曲线之前,研究者通常已经试错很久,并且大致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对 Core Automation 而言,那张图不应只来自静态 benchmark,而应显示模型拥有 test-time learning,也就是部署和使用过程中还能学习,以及有意义的长期适应性。

他们计划直接拿团队自己的科研工作做评测:模型会不会每天都更擅长完成 Core Automation 科学家的工作?"Will they get better at doing the work of core automation scientists each day?"(它们会不会每天都更擅长完成 Core Automation 科学家的工作?)

Rohan 把这个标准说得更形象:全员休假一周,看实验室是否还能产出更好的结果。Jerry 接着说,如果真能做到,就把假期延长两倍、三倍、四倍。这个“休假测试”测的不是模型能否按指令跑一次实验,而是它能不能在连续循环里积累知识,提出、执行、解释并调整下一轮研究。

边界同样明确:团队尚未展示这种长期适应性已经实现。它是一个极高的验收标准,也刻意避开了“某模型在某榜单领先几分”的诱惑。榜单能测出已有能力,休假测试要测的是能力会不会自行增长。

把这 8 条放在一起看

“RL 越强不等于越接近 AGI”和“新架构的验收标准,不是榜单领先,而是研究员休假时它仍在进步”,其实都指向同一件事:模型今天擅长把已有数据、已有流程和已有评测压缩得更好,却还不能在变化的现实里持续长出新能力。

因此,问题不只是再多训练一轮。思维链靠多吐 token 给浅架构补深度,优化器决定哪些网络能被训出来,kernel 的 60 倍差距又决定哪些算法负担得起。再往上,研究组织还要把这些能力接进更快的实验循环。架构、优化器、底层实现和实验室流程,像同一台机器上的齿轮,单独转得快不够,咬不住就传不出力量。

对普通使用者而言,这也是判断 AI 工具的实用尺度:别只问它这次答得多漂亮,也问它能否在你的真实流程里少让你重复解释、少靠你收尾、少在新情况出现时失效。人机协作已经很强,但“每次都要人重新把路铺好”和“系统能在路上自己学会走”,中间仍隔着这场对话真正要解决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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