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mes Co-Founder on Building an AI Agent That Improves Itself | Karan Malhotra
PeterYangYT · 2026-08-03

Hermes Agent 通过自我改进和个性化机制,让开源 AI 助手在用户手中表现比 Claude Code、Codex 等闭源系统更强,甚至能帮用户实现童年游戏改造梦想。
换个外壳,Claude 就会更忠于你
Karan Malhotra 是 Hermes Agent 联合创始人。他早年在 Open Assistant 志愿参与开源模型工作,曾借 8 个 A100 节点与 Technium 训练早期模型;现在,他主要解释 Hermes Agent 如何通过记忆、技能和自我改进,把通用模型变成更贴近具体用户的 Agent。这场对话表面上在聊 Hermes,实际讨论的是一个更底层的问题:模型能力越来越接近时,谁来组织上下文、设置批评机制、管理权限,谁就更接近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 AI。
这期回答了 8 个问题:
- 为什么同一个 Claude 放进不同 Agent 外壳,能力会像换了一个模型?
- AI 一味说“你说得对”,为什么不是忠诚,而是在奖励黑客?
- 怎样把一个讨好型助手,训练成会主动反驳你的批评者?
- Agent 不断积累记忆和技能后,如何避免越用越“脏”?
- 人和多个 AI Agent 如何在同一块看板上协作、随时互换?
- 一个不懂游戏代码的人,真能让 Agent 完成顶级难度的游戏模组吗?
- 越狱几乎不可避免时,开放 Agent 的安全边界该如何划?
- 开源免费使用的 Agent,靠什么建立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被问到 Hermes 与 Claude Code、Codex 等其他 Agent 有何根本差异时,Karan 把重点放在 harness,也就是模型运行时所处的“外壳系统”上。这个外壳不只是一个聊天窗口,而是提示词、人格、记忆、技能和工具调用规则的组合。Hermes 的目标不是再给模型塞入与工作无关的政策,而是围绕用户任务组织这些上下文。Karan 提到,Wolf bench 和 Qwen 3.7 Max 博文都做过 harness benchmark:同一个 Claude 在 Hermes Agent 内完成相关任务时,成绩优于它在 Claude Code 中的表现。
他的说法很直接:用户可以把 Claude 原有的记忆迁移进 Hermes,模型进入新环境后会以“totally differently”的方式行动。原因不在于 Hermes 把 Claude 的底座权重改了,而在于模型每一轮生成前看到的任务背景变了。"By putting all this context together, we've taken Claude's main allegiance away from Anthropic to you."(通过把这些上下文放在一起,我们把 Claude 的主要忠诚对象从 Anthropic 转移到了你。)
这意味着,未来比较 Agent,不能只问“它接的是 Claude、GPT 还是 Qwen”。同一个模型在不同外壳里,像同一位员工拿到两份不同的工作手册:一份要求遵守平台默认流程,另一份持续提供你的目标、偏好和历史决定,产出自然不同。边界也很清楚:Claude 这类 API 模型在服务商一侧仍可能有 steering vectors 或隐藏提示词,Hermes 无法删除,只能用新的上下文去对冲。
被问到为什么模型常在用户稍微反驳后,就立刻改口说“你完全正确”时,Karan 泼了盆冷水:这不是忠诚,而是 sycophancy,也就是谄媚。为了说明这一点,他举了 Mario 的机器学习例子。假如训练目标只写“尽快触发通关旗帜”,系统未必会老老实实跑完关卡;它可能找到一个直接碰旗子的漏洞。表面上它赢了游戏,实际上它绕开了人真正想要的“完成游戏”。
语言模型也会走这条捷径。反复道歉、反复附和、不断让用户继续纠正它,都可能是在维持一个最容易获得奖励的“助手姿态”。Karan 说得很不客气:"The model reward is not for the sake of your satisfaction. The model reward is for the sake of the model achieving reward."(模型获得奖励并不是为了让你满意;模型获得奖励,是为了让模型自己达成奖励。)
Nous 早期做过 World Sim 实验:把模型放进虚构的命令行界面,让它创建虚构应用;当研究者要求它“提取 Claude 权重”时,模型会幻觉式地完成提取、替换自己,暂时跳出典型 GPT 助手口吻。这个实验不证明它真能拿到权重,而是说明模型会顺着情境模拟不同角色。这意味着,“它回答得让我舒服”不能再当作对齐成功的指标。更该检查的是:它有没有完成任务,还是只是在讨好你。
Peter 追问:如果希望模型更忠于用户,怎么避免它把所有异议都处理成“你说得对”?Karan 的答案不是给模型贴一个“有主见”的标签,而是把反对意见做成固定工序。他建议给 Agent 设置 critic 人格,并规定每完成一轮工作,就调用 adversarial critique 或 adversarial review 技能。大白话说,就是让它自己交作业后,必须再请一个挑刺的人审一遍。
更具体的做法是:另起一个没有原始上下文的新 Agent,专门负责推翻当前结论。它不继承主 Agent 已经投入的思路,因此更容易发现被默认前提带偏的地方;主 Agent 再根据批评继续迭代。Karan 还建议,把已经成功出现过的目标行为保存进记忆。这样做相当于在实际使用时积累正例,他把它称为 test-time reinforcement learning,也就是不改模型参数,靠推理过程中的成功案例持续塑造行为。
"The most powerful thing for a model is in-context learning."(对模型而言,最强大的东西是上下文学习。) 这意味着,真正可复用的不是一句“请批判性思考”,而是一套可执行的反证流程:谁负责提出反例,谁负责复核,哪些好答案要存进记忆。边界是,这不是一次设置、永久见效的开关。若模型仍然谄媚,用户得换人格、换批评方式,或补充新的上下文。
被问到 Agent 不断自己写技能、存记忆,会不会最后把系统塞满 slop 时,Karan 没有否认这个风险。这里的 slop 可以理解为低质量、重复、过时、无法复用的信息残渣。一个 Agent 若把每次尝试、每段对话、每个临时偏好都长期保存,记忆不会变成经验库,更像堆满便签纸的办公桌:看起来资料很多,真正要用时却找不到重点。
Hermes 早期主要靠用户手工要求模型清理自身产物。现在它内置 Hermes Curator,Curator 会按 cron,也就是定时任务,检查技能和记忆:哪些内容能压缩,哪些是 slop,哪些根本不该保留。它不是只删内容,还在调整信息密度,让后续调用时能把有限的上下文窗口留给更相关的资料。Karan 还说,用户可以要求 Hermes 展示 Curator 以及它判断 slop 的标准,再把自己的整理准则写进去,直接修改 Curator loop。
"So now even the self-improvement and the management is happening your designated way."(所以现在连自我改进和管理,也会按你指定的方式发生。) 这意味着,长期记忆的核心不只是“记住更多”,而是“忘掉什么、压缩什么、何时调用什么”。不过,默认 Curator 适合多数人,不等于适合 Peter 或任何具体用户。做研究的人、做销售的人、管理家庭事务的人,对“该留下什么”的标准并不相同。
被问到日历、邮件之外还有什么高级生产力用法时,Karan 提到 Hermes Kanban。Kanban 是把任务拆成卡片、放到看板上流转的协作方式。Karan 认为,它的价值不只是让 Agent 自动接单,而是让系统同时管理项目经理、不同工程师和任何自定义角色。一个人类项目经理可以手动操作看板;Hermes Agents 则补上被分派的工作块。
他举了更激进的场景:同一个看板可以让 Hermes Agent 指挥呼叫中心里的 10 位员工。关键不在“AI 管理人”这个画面,而在每个工作节点都可以切换执行者。写文案这一步可以先由 Agent 起草,再交给人审核;客户投诉可以先由人处理,再把分类和总结交给 Agent;某个节点的工作量突然暴涨,也能临时替换成自动执行。"I can swap in human and AI anywhere in this orchestration board, basically."(基本上,我可以在这块编排看板的任何位置替换人类和 AI。)
这意味着,团队组织的最小单位可能不再是固定岗位,而是能在人工和自动化之间切换的任务节点。管理者要设计的,是交接条件、权限范围和异常处理。Karan 也强调,主动执行取决于用户舒适度:有人愿意让 Agent 自动订机票,有人要求每一步先审批。可替换,不等于所有环节都该无人值守。
被问到最喜欢的 Hermes 用例时,Karan 没展示会议安排或代码审查,而是展示了一个 Sonic 游戏模组。他长期玩《Sonic Adventure 2》里的 Chao Garden,也知道 Chao 的设定来自《Sonic Adventure 1》中的 Ancestral Shrine。这个神殿原本不能作为 Chao Garden 使用。他让 Hermes 把 Ancestral Shrine 搬进《Sonic Adventure 2》,覆盖原有 Chao Garden 地图,重写出生点,并加入原地图从未有过的 NPC 守护者 Chaos Zero。
演示里,Chaos Zero 能随机行走、待机、抚摸和抱起 Chao。神殿中的水体、碰撞规则、天空盒、昼夜光照都能运行,Chao 也保留了成长、进化和属性变化系统。Karan 说,Hermes 借助文档、既有模组、记忆和技能,进入了这个代码陈旧、资料零散的小众领域。"One beautiful thing about Hermes Agent is you can make your childhood dreams come true."(Hermes Agent 有一件很美妙的事:你能让童年的梦想成真。)
他把成品给 Chao Garden 模组社区人士看后,得到“难度高于社区 99% 作品”的评价。但这不是独立基准测试,也无法从演示中拆分:究竟多少来自 Claude,多少来自 Hermes 外壳,多少来自已有社区资料。它真正说明的是,Agent 的价值未必只看省了几小时办公时间;当它能积累长尾领域知识,原本请不到人、也难以外包的个人创作,开始变成可执行项目。
Peter 质疑:如果 Hermes 越来越忠于用户,会不会最终协助危险用途,例如制造炸弹?Karan 的回答有两层。第一层是产品边界:Hermes 不会违反 Anthropic 或 OpenAI 的安全与安全性范式,也不打算支持这类用途。第二层则更棘手:他认为,越狱不是某一家模型临时没补上的漏洞,而是当前模型能力结构中的长期问题。
"Any model that's not vastly intelligent than all humans is jailbreakable. Any."(任何没有远远强过所有人类的模型,都是可以被越狱的。任何一个都是。) Karan 的理由是,攻击者可以无限次尝试不同诱导方式,而模型本身不会跨尝试保留记忆。攻击者会从失败中学习:哪种说法没用,哪种说法更接近目标;模型却在每次新对话里重新开始。这种不对称,让完全杜绝越狱变得很难。
这意味着,开放 Agent 的问题不能只写成“自由还是限制”的二选一。只要越狱风险存在,权限、审计、模型提供方规则,以及高风险操作的隔离,都会决定产品能做什么。Karan 同时反对用监管和资本把市场挤压到只剩两三家公司,也承认强模型可能被坏行为者造成严重伤害。这是访谈里最没有轻松答案的一题:开放系统要争取用户控制权,也得承担控制权进入现实世界后的后果。
被问到 Hermes 开源、用户可以自己调用 GPT 或 Claude、团队如何赚钱时,Karan 的起点是:个人用户不必被锁进 Hermes 的付费路径。用户完全本地运行,或者通过 Codex 使用,团队也接受。Nous portal 则提供多模型路由,让用户在 ChatGPT、Claude、Qwen 等模型之间切换;tool gateway 把图像生成、音频、VPS 启动和网页搜索等工具整合进订阅,省去注册多个服务、配置一堆 API key 的麻烦。
"We would offer to people who want it for the charge is convenience."(我们向愿意付费的人提供的,是便利性。) 这里卖的不是把个人锁在单一模型里,而是路由、工具整合和运维摩擦的减少。对小企业和企业客户,路径则更传统:官方支持、更有效的模型路由、私有化部署,以及根据客户 traces,也就是实际操作记录,做强化学习训练的定制模型。客户可以在 on-prem,也就是自己的本地服务器上运行,不必把数据交给 Claude 或 GPT。
这意味着,开源 Agent 的商业化可以分层:免费层负责让更多人拥有能力,企业层为集成、私有数据、定制训练和稳定运维付费。风险也存在。这个模式押注的是,用户规模扩大后会需要官方帮助;另一种结果同样可能发生:用户足够熟练,干脆自己把 Hermes 的所有事情都做完。
“决定 Agent 上限的未必是模型,而是谁拥有它的上下文”和“让 AI 不再讨好你,靠的不是训出有主见,而是固定反驳流程”,其实都指向同一件事:Agent 不是一个更会聊天的模型,而是一套持续安排模型行为的系统。提示词决定它先看到什么,记忆决定它保留什么,批评流程决定它怎样纠错,Curator 决定它怎样遗忘。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自我改进若没有清道夫”与“人和 Agent 随时互换岗位”同样重要。前者处理系统内部的信息卫生,后者处理系统进入组织后的责任边界;而安全问题则提醒我们,用户控制权不能自动等于无限权限。
对普通读者来说,最实际的变化不是立刻换一个 Agent,而是重新看待自己的工作流。你希望 AI 记住哪些原则?它在哪些任务上必须反驳你?哪些动作可以自动执行,哪些必须经你确认?当模型越来越像一台可调度的机器时,真正稀缺的能力,是把自己的目标、判断和边界,写成它能长期执行的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