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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uld American Enterprises Work With Open-Source Chinese Models? | Only 10% of Neo-labs survive

20VC · 2026-08-29

Should American Enterprises Work With Open-Source Chinese Models? | Only 10% of Neo-labs survive
一句话摘要

Factory 联合创始人 Eno Reyes 断言:3 年内 99% 的工作流将跑在开源模型上,前沿模型 TAM 被高估,智能主权归属是未来 5 年 AI 核心问题。

AI开源模型商业模式智能主权
结构化解读

九成 Neo-lab 会死,最强模型反而最便宜

Eno Reyes 是自主软件开发公司 Factory 的 CTO 与联合创始人,曾在 Microsoft 工作一年半。Factory 的路线很鲜明:不把命运押在单一模型上,强调模型独立、私有化部署,以及能交付给大型企业的开发系统。Reyes 讨论的不是“下一个模型谁第一”,而是模型越来越便宜、越来越多之后,软件公司和企业到底靠什么留下价值。

这期回答了 8 个问题:

  1. 为什么最贵的模型,反而可能是完成任务成本最低的模型?
  2. 未来 18 个月,为什么 80% 到 90% 的 Neo-lab 可能失去独立存在的理由?
  3. AI 要进入法律、医疗等模糊任务,关键为什么不是模型更聪明,而是先学会验证?
  4. 模型路由只能省 10% 到 20% 成本,真正的价值会流向哪里?
  5. 企业为什么必须拥有自己的“智能主权”,而不能把工作流全交给模型公司?
  6. 为什么 Factory 想通过收购公司和创始团队,完成未来全部招聘?
  7. 为什么 Reyes 明知自助产品诱人,却持续拒绝用补贴换千万用户?
  8. 软件开发为什么会从少数工程师的特权,变成人人即时生成的基础能力?
1. 九成 Neo-lab 可能不是失败,而是失去独立存在的理由

被问到未来三到五年有多少 Neo-lab 会死、投资人该怎么判断时,Reyes 给出的时间表比常见预测更短:不是三五年,而是未来 18 个月。他说,许多以模型能力为中心的新公司会消失,但这里的“死”不等于清盘,更可能是被收购、并入更大平台,或者产品仍有价值,却不足以支撑一家独立公司。"I think it could be 80 to 90% of Neolabs die in the next 18 months."(我认为,未来 18 个月内可能有 80% 到 90% 的 Neo-lab 会死掉。)

他的筛选法有三步。第一,这家公司是否卡在一个耐久工作流里;第二,前沿模型变强后,这个工作流会不会被直接改写;第三,若有新公司带着新工具进来,能否把同一件事做得更好。Excel、Jira 中大量中间型知识工作,在他看来就危险:流程太普遍,用户也未必会在五到十年后继续以今天的工具形态完成它。

这意味着,判断 AI 公司不能只看增长率、token 消耗量或当前模型表现。真正的问题是:模型升级后,客户是否仍必须经过你的系统完成工作。被收购可以是好退出;没有一个模型升级后仍站得住的工作流,才是独立公司真正的风险。

2. 编码不再按 token 计价,最强模型可能反而最便宜

被问到“最便宜的模型不一定是最便宜的系统”是什么意思时,Reyes 把计价单位从 token 换成了结果。一枚 token 可以粗略理解为模型处理文本时的计量单位,但企业真正买的不是 token,而是一次完成工作的能力。代码审查就是例子:该问的不是“这次审查用了多少 token”,而是“这次 code review 最终花了多少钱”。

高质量模型若第一次就找对代码位置、给出正确判断,可能消耗约一百万 token;便宜模型若不断尝试、走错路径、需要返工,则可能跑到五千万 token。后者单价再低,也可能把时间、计算、人工复核和延迟一起堆高。"I see a world where the smartest model is actually the cheapest."(我看到的未来是:最聪明的模型,实际上反而最便宜。)

这意味着,模型采购会从比较每百万 token 单价,转向比较端到端账单:成功率有多高,错误后要返工几次,等待多久,最后还需要多少人来检查。模型本身像出租车的每公里价格;完成一趟行程的成本,还取决于司机会不会绕路。

不过 Reyes 也划了边界。这套逻辑主要适用于高智能度、高要求的任务。简单、低风险、错误容易发现的任务,低价模型依然可能是更好的经济选择。不是所有工作都值得叫最强模型出场。

3. AI 的下一道门槛不是生成答案,而是自己造出验证标准

被问到营销归因、法律意见这类没有唯一正确答案的任务,企业如何评估 AI 输出时,Reyes 把答案指向了 verifiability,也就是“可验证性”:系统能不能用稳定方法判断自己做得好不好。他认为,这是当前 AI 成功最重要的属性。"Verifiability is ultimately the single most important property of success with current AI systems."(可验证性归根结底是当前 AI 系统成功最重要的属性。)

在代码审查里,漏洞有没有被发现、测试能不能通过,验证相对明确。但医疗、法律和人才判断里,很多专家自己也说不清完整规则。Reyes 描述的做法是:先让领域专家并排看两个案例,再判断哪个更好。专家未必一次性写出“好答案”的公式,却能在具体比较中做判断。评测创建者和模型训练者据此把这种判断沉淀成新的验证形式,再让模型学习如何重复使用它。

这意味着,AI 能否进入模糊的专业工作,不只取决于模型是否更聪明,也取决于组织能否把专家脑中的直觉,拆成可讨论、可比较、可迭代的评测机制。评测会变成一种生产基础设施。

但把标准写下来也有代价。你规定“好”是 A、B、C,员工和模型都会拼命产出 A、B、C;如果 A、B、C 本身漏掉了真正目标,系统会极其稳定地朝错误方向优化。

4. 模型路由只是省钱小工具,真正的壁垒在任务内部的 harness

被问到模型路由会不会成为 AI 应用层最值钱的一环时,Reyes 先承认它有用。企业在模型网关做 routing,也就是把不同请求分给不同模型,通常能省下约 10% 到 20% 的成本。但他认为,这更像电商比价插件:能帮你挑便宜选项,却不负责把复杂任务真正做完。

复杂的 agentic workflow,也就是由智能体连续规划、调用工具、执行多步任务的流程,不能只在任务外面选模型。系统需要知道刚发生了什么、正在处理什么、下一步可能去哪,然后动态调度不同等级的智能。"You need your agent or your system to dynamically understand the task it's working on and understand how to allocate intelligence in a much more stateful way."(你的智能体或系统需要动态理解它正在处理的任务,并以更有状态的方式理解如何分配智能。)

这里的 stateful,指系统保留任务状态,而不是每次都像失忆一样从头读提示词。Reyes 还提到,越来越长的上下文窗口并不主要靠模型端解决,而是靠 agent 内部的 compaction,也就是把过去过程压缩成仍能继续工作的有效信息。逻辑、状态和已完成的工作,会沉淀在 harness 中。harness 可以理解为智能体任务执行时的“脚手架加操作台”。

这意味着,通用路由容易商品化;真正难替代的是能保存状态、压缩上下文、分配模型和持续推进任务的执行系统。网关能省钱,但无法单独替代任务内部的工作流设计。

5. 企业若外包全部智能,模型供应商就可能学会如何取代它

被问到什么是 sovereign intelligence,也就是“智能主权”时,Reyes 用律所讲得很直白:如果一家律所把每个案件都交给外部供应商,甚至分给十家,五年后,这些供应商可能已经知道如何做这家律所的全部生意。问题不只是数据有没有泄露,而是完成案件的流程、判断和持续积累的经验,到底属于谁。

"Who is the sovereign of your intelligence? Is it you or is it some other company?"(谁是你智能的主权者?是你自己,还是另一家公司?)

Reyes 提到,至少两家大型模型提供商已经明确表示,要进入所有向其购买“智能”的行业和业务。企业担心的未必只是模型公司明天直接抢客户,也包括供应商掌握企业工作方式后,拥有更强的议价能力、控制力,甚至能决定哪些任务愿意服务。

Factory 因此提供 Factory Private 的本地部署选项。但有意思的是,很多企业最后仍选 SaaS。原因不是它们不在意控制权,而是只要确认自己能切换、能接管、知道迁移怎么做,就获得了安全感。

这意味着,私有化部署不只是安全或合规清单上的一项。企业采购 AI 时,会越来越在乎工作流、数据、评测结果和持续学习成果能否带走。真正需要保留的不是每台机器都放在自己机房,而是在供应商关系变化时,自己还能继续运转。

6. 创业公司的关键决策不是预测六个月后,而是抢到反馈后的下一秒

被问到自己曾经必须修正的先验认知时,Reyes 没谈模型路线,而是谈经营节奏。他说,Factory 几乎所有最好的决策,都来自新信息出现后的快速反应,而不是六个月前写好、再按图推进的总规划。"Building a business is much more reactive than planning."(经营一家公司,比起规划,更是一种持续反应。)

他把商业世界形容为一个持续反馈循环:客户在沟通,团队在群聊,竞争对手在发布产品,模型能力也在变化。每一次反馈都会改变下一步。没有人真的掌握未来的确定答案,所谓未来,是在讨论和行动中被实时定义出来的。

这句话放在 AI 创业里尤其具体。模型更新可能改变产品可行性,客户一条反馈可能暴露此前根本没看见的需求,成本结构也可能在几周内翻转。于是,竞争力不只是谁的路线图画得漂亮,而是谁能缩短“信息进入—做出判断—开始行动”之间的时间。

这不等于不要方向感。没有方向,快速反应会变成到处救火。Reyes 反对的是另一种幻觉:以为复杂市场能像工程项目一样,在半年前就精确排出全部步骤。真正该固定的是要解决的问题,真正该保持可变的是实现它的路径。

7. AI 时代最强招聘信号不是名校履历,而是你已独自造出了什么

被问到 Factory 为什么希望未来 100% 的新增招聘来自收购公司及其创始团队时,Reyes 的判断是:组织形态变了,收购也不再只是买收入、买客户,还是买已经被现实验证过的小团队。节目中提到,Factory 预计未来新增招聘都将来自被收购公司的创始人与团队。

"The profile of an organization has changed so rapidly that acquiring an organization is no longer what it was 10 years ago."(组织的形态变化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收购一家组织已经不再是十年前的那回事。)

一个人辞职后,用五到八个月做开源项目,往往比一次面试更能说明问题:他愿意为哪件事承担风险,能否自己推进,作品是否真有人使用。Reyes 所说的 mission aligned 也不是“我认同你们使命”的口头表态,而是候选人已经在做软件开发 harness、AI 结果衡量等紧邻 Factory 的问题。

他自己读过常春藤,也因此认为名校不是能力的充分信号。履历能说明一个人曾在既定规则里表现好;能独自做出一个愿意展示给世界的东西,才更能说明他有自主性。

这意味着,AI 人才市场会更像对“已验证组织图谱”的并购,而不只是筛简历。边界也很清楚:创始人不天然适合做员工。Factory 的前提是,对方已经在解决同类问题,能独立负责,也愿意迅速整合甚至放弃旧项目。

8. Factory 最难拒绝的不是客户,而是用补贴换来的千万自助用户

被问到最难拒绝的一个好主意是什么时,Reyes 的回答不是融资、扩张或新模型,而是 self-service,也就是面向个人用户的自助式增长。Factory 的产品已经可以直接从网上下载试用,每天也有数万名自助用户在使用。但 Reyes 认为,对产品反馈来说,少于 25 万用户就足够形成循环,并不需要五百万到一千万免费用户。

"I think self-service is by far for us the hardest thing to continuously say no to."(我认为,对我们来说,最难持续说“不”的事情,远远就是自助业务。)

为什么还要拒绝?因为竞品拥有数百万用户,主要差异未必是产品更强,而是经济学:它们愿意补贴。补贴可以快速换来下载量、讨论度和品牌声量,但也会推高服务成本,并让公司把注意力从企业级交付拉向更宽泛的用户需求。

Reyes 并不把自助业务视为永久禁区。他预计 Factory 到达一定规模后仍会推进更多自助,只是眼下优先保证企业级经济模型和产品质量。他承认真正难复制的部分,是草根用户自发生成的内容、社区与叙事。

这意味着,AI 产品的增长会更明确分叉:一部分公司用补贴买分发,另一部分公司先把单位经济和交付能力做稳。前者买速度,后者买选择权;两条路都可能成立,但不能假装千万用户天然等于更好的商业模式。

9. 未来最不可思议的事,是今天只有两百万人能决定全人类的软件

在节目最后被问到,五年后什么会从疯狂变成理所当然时,Reyes 把矛头指向软件生产的稀缺性。他估计,今天可能只有约两百万人在决定全人类软件的命运:他们会写代码、懂系统、能把需求转成产品,其余绝大多数人只能等待工具被做出来。

"We let a sort of like priestly class of maybe 2 million people decide the fate of all software for all of humanity."(我们让一个大约两百万人的、近似祭司阶层的群体,决定了全人类所有软件的命运。)

Reyes 预测,三到五年后,人们会觉得不能针对眼前问题即时生成软件,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前提是问题可以通过信息处理解决。Lovable 和 Bolt 已经是早期信号:个人能够描述需求,再生成自己的应用,而不必先成为专业工程师。

这意味着,软件的核心稀缺资源会移动。它不再主要是“谁会写代码”,而会变成“谁能定义问题、给出约束、提供业务知识,并判断生成结果能不能用”。一个行业若能把自己的经验转成可生成、可验证的系统,软件能力就会从工程团队的专属工具,变成现场人员随手可用的能力。

边界也不能忽略。即时生成软件只能覆盖能靠信息操纵解决的问题;它不能替代现实世界的施工、物流、医疗操作,也不能自动消除人对结果负责的义务。

把这 8 个问题放在一起看

Reyes 的主线不是哪个模型会赢,而是谁掌握结果、验证、工作流与智能的所有权。第二节“最强模型可能反而最便宜”,说的是企业应按结果而非 token 单价付费;第四节“真正的壁垒在任务内部的 harness”,说的是结果之所以能被稳定交付,靠的不是外部路由,而是任务内部积累的状态、逻辑和执行方式。

第三节的“先学会验证”和第五节的“企业不能外包全部智能”,其实也在说同一件事:如果企业连什么叫好、如何判断好、完成好结果的流程都交给供应商,它买到的只是暂时的能力,而不是自己的生产能力。

对读者而言,问题不只是该选 Claude、GPT、开源模型,还是该不该上智能体。更实际的问题是:你的团队有没有一套能定义结果、验证结果、保存过程经验的工作流?如果没有,模型再强,能力也只是从外部租来的;如果有,模型升级、价格变化和供应商更替,才会变成你可以利用的变量,而不是决定你命运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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