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Untold Story of Higgsfield | $1B ARR in 18 Months | Why Moats in AI are BS | CEO, Alex Mashrabov
20VC · 2026-09-29

Hicksfield 18 个月营收从 100 万美元飙到 10 亿,团队每人每月模型花费超 1 万美元。
模型再强,也赢不了真实工作流
Alex Mashrabov 是 Higgsfield 创始人兼 CEO。19 岁时,他已进入全球竞技编程前三;后来创办 AI Factory,并以 1.66 亿美元出售给 Snap。这个履历让他既见过模型研发,也见过消费级产品如何规模化。Higgsfield 的故事尤其有意思:它从追逐模型能力起步,最后却把胜负手押在镜头控制、内容生产、模型调度和客户业务结果上。
这期回答了 7 个问题:
- 为什么视频 AI 的公开基准分数,可能几乎无法预测真实生产力?
- 一家烧掉大部分种子轮资金的公司,如何靠 8 次访谈找到 PMF?
- 不投付费广告,怎样把内容团队变成自己的增长渠道?
- 为什么 $99 月订阅用户,能在半年后变成每年 600 万美元的客户?
- 自研模型真的是护城河,还是模型路由能力才决定利润?
- 员工每月花 1 万美元买模型,会如何重写“10 倍人才”的定义?
- 为什么产品迭代越快,AI 客服反而越难替代人工?
被问到他为何放弃“追逐模型基准”、视频模型究竟该如何评估时,Mashrabov 先泼了一盆冷水:今天很多视频基准,测的其实只是 text to video,也就是“给一句文字,生成一段视频”。这很适合做排行榜,却不太像真实制作。Higgsfield 开源生成电影项目里的单个提示词,平均长度超过 3,000 个词;每个场景平均还要给至少 10 张参考图,规定角色长相、背景、角色之间的空间位置。
"It's virtually impossible to really define a visual output and and direct the execution just through text."(仅靠文字,几乎不可能真正定义一个视觉输出,并指导其执行。)
这意味着,视频生成更像一个现代渲染引擎,而不是“输入文案、拿走成片”的自动售货机。创作者真正要控制的是镜头运动、构图、人物一致性、场景关系和风格延续。榜单能测一次生成有没有像样,却很难测模型能不能接住这一整串视觉决策。因此,未来竞争不只是“谁单次生成更惊艳”,而是谁能让人把参考图、镜头语言和反复修改塞进同一条工作流。这个判断主要适用于视频生产;在编码等高价值场景,用户仍会追着最新前沿模型跑。
被问到 Higgsfield 上线后是否立刻获得产品市场匹配时,Mashrabov 的答案是否定的。公司花了一年多寻找能跑通的产品,1,600 万美元种子轮里烧掉超过 1,000 万美元。等到账上不足 500 万美元,他回头看,认为自己此前花太多精力研究热点、叙事和如何抢注意力,反而没把产品做扎实。
团队随后找了 8 位创意总监做访谈。8 个人给出的缺口高度一致:AI 没有 camera control,也就是用户无法真正控制镜头。对创意总监而言,这不是锦上添花的功能,而是叙事是否成立的前提。
"Everyone told us that camera control does not exist in AI and camera control is so important to tell a story."(每个人都告诉我们,AI 里不存在镜头控制,而镜头控制对讲故事至关重要。)
团队围绕这个瓶颈推出产品,去年 3 月 31 日发布后,Mashrabov 称 PMF 几乎立刻出现。这意味着,早期 AI 产品的转折点未必来自更大的模型,也未必来自更响亮的概念,而可能是把专业用户每天卡住的一个环节做透。边界也很现实:这次转向发生在资金近乎见底时,不是一套能低成本复刻的“访谈方法论”,而是一场只剩一次机会的下注。
被问到消费者增长最有效的渠道是什么时,Mashrabov 说 Higgsfield 不做付费投放。它的押注是:最好的商业视频应该先在 Higgsfield 上做出来,再把完整工作流展示给用户看。于是,公司把内容团队当成产品和分发的一部分,而不是品牌部门的附属品。
Higgsfield 有超过 150 名创意专业人员,接近公司员工总数的一半。这支团队制作产品发布视频、教程,也制作首部生成电影,并把电影项目开源。开源的意义不只是“展示一个成片”,而是让别人能看到它怎么被做出来、能不能模仿。
"we have an in-house team of over 150 creative professionals. 150. It's it's almost half of the whole work workforce frankly."(我们有一支超过 150 名创意专业人士的内部团队。150 人。坦率说,这几乎占了整个员工队伍的一半。)
但生成不等于完成。制作 90 分钟电视质量内容,需要生成超过 100 小时的候选素材。也就是说,模型负责把素材池灌满,人依然要判断哪一条镜头值得留下。这意味着内容分发的核心不是“AI 让内容零成本”,而是公司用内容证明能力、教育用户、沉淀工作流,进而把分发变成自己的基础设施。账单并没有消失,只是从买广告变成了持续投入创意生产与筛选。
被问到为何从自研模型转向多模型并用时,Mashrabov 承认,自己一度也相信追逐模型基准是正确道路。后来 Higgsfield 把自研收缩到明确用例:例如审美写真、产品一致性这类需求稳定、可以反复优化的图像模型。其他任务,则同时使用自有模型、开放权重模型和闭源模型。
原因首先是利润结构。Mashrabov 称,自有模型和开放权重模型的毛利率超过 80%,闭源模型通常只有 20% 到 30%。公司还会在超过 40% 的情况下,替客户决定应该使用哪个模型。
"The margin on own models and open weights models is over 80%."(自有模型和开放权重模型的利润率超过 80%。)
他把这套能力叫作“tokconomics”:客户要完成的工作量既定,产品层的任务是减少所需 token,并挑选最有效、最便宜的 token。换句话说,应用公司未必非得拥有“宇宙最强模型”;更可能靠调度能力赚钱——把不同任务送给不同模型,既保证结果,也不让成本失控。这会把护城河从模型参数迁到工作流和路由权。不过,长程推理、复杂编码等场景仍可能必须调用前沿闭源模型,成本优先不能覆盖所有任务。
被问到收入构成和客户扩张速度时,Mashrabov 给出一个很夸张的案例:一名客户 6 个月前还只买每月 99 美元订阅,如今签下了每年超过 600 万美元的合同。这个跨度看起来不像订阅升级,更像客户换了一套生产系统。
"One customer started 6 months ago spending just subscription $99 a month. $99 a month. And now we just signed a deal over 6 million."(有一个客户 6 个月前只花每月 99 美元订阅。99 美元一个月。现在我们刚签下一份超过 600 万美元的合同。)
背后是直接面向消费者的电商公司,开始用 AI 原生方式重建获客:不是每月做几条广告,而是每周批量生产数百、甚至数千条广告,再持续做 A/B 测试。Higgsfield 的 B2B 收入已略高于总收入的 50%,说明它卖的并不只是剪视频的工具,而是广告测试和内容规模化生产的能力。
这意味着,AI 视频的商业化上限不由最初的订阅价决定,而由客户是否把它接进销售增长流程决定。一旦工具能持续影响广告转化,定价单位就可能从“一个席位”变成业务结果。边界在于,视频 AI 比编码 AI 晚约两年进入采用期,按需消费收入也显著低于领先的编码公司;600 万美元合同不能自动代表整个市场已经成熟。
被问到公司每月模型支出超过 400 万美元、平均每人超过 1 万美元时,Mashrabov 描述了一种很不传统的组织成本。Higgsfield 近 400 名员工,内部使用模型的月支出超过 400 万美元。这里的“生产资料”不再只是电脑、软件和工资,还包括每个人能够调用多少模型推理。
有一名员工不满意资产管理工作流,连续 5 个晚上使用 Astra 模型,想自己造出解决方案。一周下来,模型费用超过 3 万美元。
"I just caught a guy who spent over 30k in a week on Astra model."(我刚发现有个人一周就在 Astra 模型上花了超过 3 万美元。)
Mashrabov 说,许多人每周都会在模型上花超过 1 万美元;未来顶尖工程师和顶尖创意人员,每月模型支出可能达到 5 万到 10 万美元,薪资也会随之上涨。这意味着,“10 倍人才”的定义正在变:不只是一个人效率更高,而是这个人能驾驭一群代理、更多算力和更大试错预算。公司的人才管理会更像资本配置,要判断这笔推理费是否沉淀为可复用能力。反面也很清楚:那次 3 万美元实验带来学习,却还没达到可生产部署的程度,财务团队也认为成本控制已经偏紧。
被问到代理会不会让组织规模大幅缩小、客服和法务会不会被替代时,Mashrabov 的结论和常见想象相反。Higgsfield 的法务团队超过 10 人,客户成功团队超过 40 人,而且所有人都在重度使用 AI。AI 的确能处理超过 60% 的客服请求,尤其是第一线问题;但到了 B2B 场景,他说 AI 目前仍然“不工作”。
问题不完全在模型聪不聪明,而在知识是否跟得上。Higgsfield 几乎每周发布新产品,代理需要同步更新功能信息、操作规则、客户例外和处理流程。产品越快,维护代理所需的上下文越多。
"the agents are as good as context and rules which they have."(代理的能力取决于它们拥有的上下文和规则。)
这意味着,自动化不会线性地减少员工人数。一个稳定、规则固定的业务,适合让 AI 接手重复问答;一个每周改两次规则、客户又有复杂权限和商业承诺的 B2B 产品,反而需要更多人维护知识、检查异常、协调跨部门决策。AI 能把一线请求挡在外面,却不能自动消除组织变化本身。因而,真正的瓶颈常常不是“有没有客服机器人”,而是公司有没有能力持续维护机器人的上下文。
被问到消费者 30 天、90 天留存时,Mashrabov 没有回避短板:用户在第一个月大约流失 30%,之后曲线才会趋平。他坦言,logo retention,也就是按客户账户计算的留存,并不理想;作为参照,传统 B2B SaaS 通常希望首月 logo retention 超过 80%。
"there is quite massive drop within the first month"(第一个月的流失相当大。)
这和 Higgsfield 的业务客户形成鲜明反差:其 12 个月 NRR,即老客户收入留存与扩张后的比例,已经超过 300%。这说明它可能存在“两层漏斗”:上层是大量抱着好奇心进来的用户,其中不少人没能快速学会如何把工具用出价值;下层则是已经接入实际业务的客户,他们会高速扩张预算。
这意味着,下一阶段的增长瓶颈不只是获客,而是缩短用户从“看见能力”到“做出结果”的时间。教程、案例、模板和工作流引导,未必是边缘功能,反而可能决定首月流失能否下降。Mashrabov 也明确承认,这仍是没有解开的题,公司在用户教育上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被问到每周工作 80 到 90 小时、如何兼顾妻子和儿子时,Mashrabov 给出的数字比任何创业鸡汤都具体:理想情况下,他每周至少陪妻子 3 小时,陪儿子至少 5 小时;如果连续出差一到三周,才会尝试用周日补回来。过去 3 个月里,他只有一天从早到晚陪儿子,期间没有处理邮件,也没有和团队沟通。
"I try to spend ideally at least 3 hours a week with my wife at least 5 hours a week with my son."(理想情况下,我会尽量每周至少花 3 小时陪妻子、至少花 5 小时陪儿子。)
他把这种高强度投入和移民经历联系起来:从小被教育要进入一个“技术真正重要”的地方,因此总觉得自己必须证明属于这里。这意味着,外界看到的高速执行,并不只由融资、算力和人才支撑,还来自创始人持续把私人时间兑换成公司速度。这是最难写进财报的一笔融资:短期能换来决策更快、问题更少堆积,长期却把成本压进亲密关系里。Mashrabov 没有给出平衡方案,只说感谢妻子的耐心。
“视频 AI 的胜负不在榜单,而在无法被文字穷尽的工作流”和“模型不是护城河,调度最便宜的能力才是利润源”,其实都在指向同一件事:模型能力会越来越像供应链的一环,而不是产品价值的终点。
对 Higgsfield 来说,镜头控制解决的是创作者能否完成工作;内容团队解决的是用户能否看懂工作流;模型路由解决的是同样的工作怎样以更低成本完成;从 $99 到 600 万美元的扩张,则检验这些能力有没有进入客户的收入流程。真正决定客户是否留下来的,不是模型演示时有多炫,而是它是否能让广告多测几轮、内容多产几版、团队少卡几个环节。
但速度并不免费。“产品更新越快,AI 客服越难替代人”说明,自动化越深,规则维护越重;首月 30% 流失说明,产品再强,用户不会用也等于没有价值;而创始人每周 80 到 90 小时的投入,则揭开了高速增长背后的私人账本。
对读者自己的处境也是一样:不必先问“哪个模型最强”,更该问它究竟嵌进了自己哪一步工作、替自己减少了什么决策、又制造了哪些新的维护成本。模型会更新,工作流留下来;真正值得经营的,是后者。
